森林法音:倒楣的我 好運的他們
分別洗衣



現代的人,「分別」太多。其實只要對於自己「分別」的過程能平息一點點,生活就會更加順暢。
 
在我們泰國的道場,每週會抽出一晚,放棄自己的睡眠到大殿靜坐一整晚,這是森林僧的傳統。它並不會太嚴厲,因為隔天早上,我們總是可以打個盹。
 
整夜靜坐後的某一天早上,當我們正要回茅篷補眠時,方丈和尚叫住了一位澳洲籍的沙彌。讓這位僧眾不開心的是,方丈和尚給了他一大堆袈裟,要他去洗,並下令馬上做。我們的傳統必須要服侍方丈和尚,為他洗袈裟,或作些其他小小的服務。
這實在是一大堆要洗的東西。再說,所有的衣服都得以森林僧傳統的方式洗滌:水必須從井裡吊上來,還要生火將水煮滾。一根木菠蘿樹的木塊要用廟裡的彎刀削成碎片,然後放入滾水中,讓它將樹汁釋放出來,作洗潔劑用。之後,每件袈裟都要放在一個木製槽中,倒入熱水,用手連續敲打直至乾淨為止。
 
這位僧眾要在太陽下晒乾袈裟,還得不時地翻面,以確保這天然的染色,不會變成深淺不一的條紋。洗一件袈裟不但費時而且無聊,況且要洗那麼多件,這得費上好幾個鐘頭。這位在布里斯班(Brisbane,澳洲東部昆士蘭州的首府。)出生的出家人,由於昨天一整晚沒睡,感到非常疲倦,我也很同情他。
 
於是,我走到洗衣篷幫他的忙,當我到他那兒時,他正在咒詛與惡罵—依著布里斯班的傳統而非佛教的傳統—抱怨這項使命是多麼地不公平而且殘忍:「難道這位方丈和尚不能等到明天嗎?難道他不曉得我整夜沒睡嗎?我出家並不是來做這個的!」這並非他實際所說的話,可是,這是唯一可以付印的部分。
 
這件事情發生時,我已經出家幾年了。我了解他正經驗的,同時也知道解決他的問題的方法。我告訴他:「分別這件事比做這件事,還要困難。」
 
他安靜下來,並盯著我看。在沉默片刻後,他,安靜地回去工作;而我,則回去睡覺。那天下午,他來見我,並謝謝我幫忙洗衣服。他發現:確實如此—「分別」這件事,才是最艱難的部分。當他停止抱怨,而只是洗衣服,就完全沒有問題了。
人生中,任何事情最艱難的部分,便是去分別計較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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