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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lcome | Xiang Guang | 在洞穴中修行:頭陀僧的洞穴學校

雲遊之路:森林回憶錄
在洞穴中修行:頭陀僧的洞穴學校

頭陀僧不能在同一個洞穴裡久留, 一旦他們感到舒適且習慣這個洞穴時,就是得整束行裝、準備離去的時候。 這種從一個洞穴遷移到另一個洞穴的修行,可以避免僧侶執著某個特殊的洞穴。



 
行腳至遠方
 
頭陀僧相當重視行腳,認為它是一種苦行,是訓練心面對困苦與不可知之事的方法。無論何時,一旦他們決定遠離較為舒服且安適的寺院生活時,就必須面對恐懼、痛苦、疲憊、飢餓、挫折與苦惱,並且常有死亡的危險。行腳的範圍不局限在暹羅/泰國的政治疆界內,他們經常跨越國界到撣州(Shan States)、緬甸、寮國與柬埔寨,在阿姜曼時代,僧侶可以自由進出鄰國,這正是頭陀僧所願。頭陀僧不像僧伽制度下的學問僧與行政僧,他們有強烈的志趣要雲遊到遠方,不假思索遠行以到達目的地。
 
雲遊僧的旅程沒有行程表,也沒有任何地圖與導覽,而且時常對將去的地方沒有任何特別的計劃,他不在乎甲乙兩地的距離,重要的是往前走,繼續行腳,行腳到一個不熟悉的環境,迫使他必須經常保持覺醒。他從不知今晚將在那裡過夜,下一餐飯在那裡,將遭遇到什麼困難,他必須在危險與困苦裡,學習生活中的「苦」是無法逃避的。
 
在雲遊的過程裡,頭陀僧雖然也會停下來向供奉舍利的地方佛塔禮拜,但參訪知名的寺院與聖蹟並非主要目的,他們對參訪禪師或探索陌生環境(含括自然與文化)比較感興趣。有時他們發現自己處在一群從未見過佛教僧侶,幾乎不知如何對待僧侶的村民之中,有時也遇到屬於其他傳統的僧侶。研究這些種種機遇,將使我們對頭陀僧的訓練,及泰國不同宗派修行的了解更加豐富。
 
不斷尋找適合的洞穴   
  
要了解頭陀僧的訓練,我們就必須考慮到森林、深山與洞穴就是他們的學校。四處雲遊是一種苦行生活的練習,訓練心不執著大環境或舒適的生活。在旱季時,僧侶們會在樹下、高岩或洞穴中修行,但頭陀僧總是不斷地在尋找適合的洞穴,譬如一些空氣流通的洞穴,因為他們相信過去很多僧侶,都是在這類地方禪修而開悟的。阿姜曼曾向他的弟子開示:
洞穴與岩窟能提供適宜的條件,容易使心毫不困難地達到心一境性。心一旦專注後,就能看到許多一般心所看不到的神奇事物。
 
僻靜的洞穴是極佳的試驗場所,一個堅定的雲遊僧,就是具備一股強烈的修行意願,隱退到森林裡人跡罕至的洞穴,無論發生什麼事絕不放棄禪修的人。  
 
在本世紀的前半葉,頭陀僧在東北雲遊,曾遠到北方的清通(Chiang Tung)與清容(Chiang Rung)等地,當時尚無從東北到北方內陸的道路,因此以徒步的方式旅行極為困難。阿姜帖在第一次跨區雲遊之前,為同修制定三條規則,這顯示頭陀行並不適合心性怯弱的人:
 
一、不能對路途中遇到的艱苦有任何怨言,譬如行程、食物或住所上的困難等。假設同行中的一人生病了,我們將盡力互相幫助,團結直到最後。
二、如果同行中有人開始思念家人或朋友—好比想念父母,則不能幫助他回去。
三、我們必須決心面對死亡,無論它會在什麼時候,以什麼方式到來。
除非同行僧侶同意信守這些規則,否則阿姜帖就不會讓他加入行腳的行列。
 
在洞穴中修行
 
今天在泰國已經幾乎沒有僻靜的洞穴了,然而阿姜曼的時代曾有很多這樣的洞穴,特別是在北部地區。阿姜曼、汶、帖、李都曾留下在北部地區尋找適宜洞穴的記錄,阿姜曼本身曾在薩立卡(Sarika)洞穴有瀕臨死亡的經驗,正如我們所知的,他大概已證得三果。
 
阿姜李留下一份詳細資料,是有關僻靜洞穴對心靈訓練的重要性。當他在清邁尋找阿姜曼時,曾勘察阿姜曼提過的一些有利於獨居禪修的洞穴。阿姜李在清邁節地倫寺(Wat Jediluang)未尋獲阿姜曼後,他便開始往離豆薩給縣(Doi Saket)摩盎村(Meuang Aun)三公里遠的一座山去繼續尋找。他在那裡進入阿姜曼所提過的黑洞(Dark Cave):「蛇群曾來朝拜洞中的一個石筍,那是牠們的寶塔。」雖然阿姜李單獨一人,但對探勘洞穴毫無畏懼,他像其他雲遊僧一樣,詳細記錄了洞穴內的一切,同時也清楚地意識到這些回憶值得記錄下來—證明洞穴在頭陀僧生涯中的重要性。
 
這是個奇特且不可思議的洞穴,山頂上有一尊佛像,我無法判斷是從那個時期留下來的。在半山腰的地面上裂開一個極深的斷層,走進斷層裡,我看到一塊像橋一樣橫跨在岩縫上的柚木。我慢慢地過橋走向另一邊後,發現自己竟身處在一個巨大的懸岩上,當我再往前走時,變得非常黑暗,於是我點亮燈籠繼續往前走。之後我又遇到了另一座橋—這次是一整塊柚木—連接到另一座岩石,這裡開始變得相當嚴寒。
 
阿姜李繼續他的探索行程,來到了一個龐然巨大的洞窟。
 
我估計它起碼可以容納三千人,洞窟的地面很平坦,有著像水上漣漪般的波紋。從地面的中間向前看去,可以發現一個壯觀的石筍,白如雲朵,高八尺,而且非常寬—得兩個人張開雙臂才能環抱它。石筍表面有一圈圈像銅鑼中間般的隆起,每個約半尺高,圈內是一個很深卻平坦的盆面。這整個環境雪白絢爛,非常美麗。
 
當地人相信這是座神聖的山,他們告訴阿姜李,每當雨安居一開始,這座山就會發出吼聲:「若吼聲特別響亮,就表示那年會雨量充沛,農作豐收。」
 
離開黑洞後,阿姜李徒步到蓬村(Pong),他在這裡遇到了阿姜鏗(Khian)。阿姜鏗曾有一次隨行在阿姜曼身邊,了解洞穴的重要性,於是,他同意與阿姜李一起去探索離森林十公里遠、人跡罕至的金葫蘆洞(Tham Buap Thaung)。該洞之所以如此命名,是因為那裡曾有黃銅礦從縫隙中滲漏出來後,沈落在池底。
 
這個洞穴很深……,當地人說洞裡住著凶猛的惡靈,要是有人想在此過夜,會因覺得有人在踩他們的腿、胃、背部等而徹夜難眠。因此,大家都很怕這個地方。  
 
阿姜曼告訴阿姜李,有個名叫柴(Chai)的僧侶,曾經有次在這個洞穴過了一夜,不過他根本無法入睡,因為整夜都聽到有人進進出出的聲音。阿姜曼建議阿姜李到此禪修—如此或許可以證實傳言的真偽,並且考驗自己對恐懼的抗拒力。阿姜李與同行僧侶在洞穴過了一夜,不過他們並沒有看到鬼,也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。
 
離開金葫蘆洞後,有段時間阿姜李與阿姜鏗各自四處雲遊,之後他們又在清道(Chiang Dao)山區共住一週,其中三天在清道穴 (1) 裡度過,有兩天兩夜的時間全力在攝心上下工夫。阿姜李回想在月圓摩迦日(Makha Bucha)(2) 的那晚,當他決定以坐禪來供養佛時,他說:
剛過晚上九點,我的心全然靜定,氣息與光彷彿自身體向四面八方放射出去……,我的呼吸……是如此微細,幾近停止。我的心平靜、安定,身體的氣息幾乎完全靜止,我的心也完全停止思考,心念是如何靜止的,我完全不知道。然而,當時我是覺醒的—感覺著光明、開展、自在,一種解脫的感覺驅走了所有的痛楚。
 
當心靜止直到內觀生起時的透徹階段,阿姜李回憶這樣靜定過了一個小時後,佛法開始在他的內心中湧現:
簡而言之,這就是他們所謂的:「專注並審視有、生、死與不知它們是如何生起的無明。」有一種再清晰不過的影像在我的眼前浮現:「生如一道閃電,死如一道閃電」。因此我專注在導致生與死的起因,直到「無明」這個字在心中生起……,我以這種方式反覆思惟,直到黎明。當一切終於清楚之後,我出了定,身心似乎都感到輕盈、開放與自在,我的心感到極其快樂與圓滿。
 
阿姜李對這次禪修上的進步感到歡喜,之後,他又留在阿姜曼建議且其本身也經驗過的兩個洞穴。離開清道後,他與阿姜鏗又往北抵達方縣,他們在那兒的一個洞穴禪修一段時間後,便繼續雲遊到清善、清來、帕堯、南邦與網帕等地。
 
頭陀僧也相信無論洞穴是如何偏僻,在裡面禪修的僧侶絕對不是單獨一人的。就像阿姜曼對弟子開示:
在山洞裡,禪修者應該收攝自我的舉止,不應認為沒有人看到他的所作所為。他必須時時刻刻保持正念,並端正行為,使該區眾神在看到自己的形象時,能感到歡喜。(2)
 
這種與民間佛教傳統緊密結合的信仰,使頭陀僧能時時自我警戒,即便是在一個高山裡僻靜的洞穴中,僧侶也會感到有人在審視他們的所作所為。
 
照規矩而言,頭陀僧不能在同一個洞穴裡久留,一旦他們感到舒適且習慣這個洞穴時,也就是得整束行裝,準備離去的時候。這種從一個洞穴遷移到另一個洞穴的修行,可以避免僧侶執著某個特殊的洞穴。例如從一九四三到一九四五年,阿姜草(Chaup)在位於清通與清堪(Chiang Kham)山區的卡任(Karen)山區部落雨安居,在兩個雨季的空檔期間,他在山間四處行腳,在許多洞穴中禪修,每個洞穴停留的時間大約是六天到一個月。
    
【註釋】
(1) 清道山脈相當高,且包含了許多陡峭的山峰。清道穴是泰國境內最大的石灰洞之一,這個大洞穴由錯綜複雜的地下通道系統組成,連結許多小洞穴。阿姜曼非常喜歡這地區的僻靜,以至於在一九四○年代初再度回到這裡,隨行的有阿姜汶與阿姜特,他們每個人都各自停留在不同的洞穴中,只有於每個月兩次的布薩日才聚在一起。清道穴後來成為最受觀光客歡迎的景點,修築了一條六公里長的路連結到清道鎮,和一條七十二公里長的路接到清邁。一九八○年代,阿姜汶對清道不再是個僻靜適合禪修的地方感到惋惜。
 
(2) 月圓摩迦日(巴利文:Magha)的禮拜儀式,於農曆三月,也就是陽曆二月或三月初舉行,以紀念當初一千二百五十位阿羅漢不約而同來聽佛陀開示的集會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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