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風化雨
善措其心



 
前些天,有幾位居士來香光寺參訪。我問他們對香光寺印象最深刻的是什麼?有的回答:「大殿裡的觀音菩薩很莊嚴!」,有的說:「師父們親切的笑容,讓人有怡然的感覺,就像回到家一般的自在溫馨。」也有喜悅地說:「一句句的阿彌陀佛,令人印象最深。」更有一位說:「我只想知道,為什麼有人會想出家,究竟宗教的力量在那裡?」
 
大家有沒有想過:為什麼在同一時空的接觸中,竟有如此不同的感受、想法及尋覓的差異呢?這是由於每一個人對外界訊息的攝取各有不同的執著、偏好,也就是所謂的根器差別。
 
每個人都有其獨具的思惟、推理方式,也正因這獨特、獨具的思惟、推理、想像、判斷的差殊,當每個人六根面對外界的塵境——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,不論是形色或顯色,所攀緣攝取的角度也必不相同,譬如有人偏好綠色,無論到那裡他就是喜歡綠色的係列,同時也會對其他的顏色提出評論,甚至將個人不舒服的感覺,強加在別人身上。對事對物對人也是一樣,這是個人在心中先具足的排斥能力,而到底排斥些什麼?往往自己也尋不出個道理來。究其原因:從遙遠的過去生生世世到今生今世的環境、社會文化薰染所成的習慣,我們一直是隨著自己的好惡攀緣,再攝取自己習慣接受的東西,而且每個人都在自我的選擇與環境,或別人有意無意的安排下塑造了自己。因此,如果想讓自己像什麼,自己成就些什麼,就要措心——要造因造緣。
 
華嚴經上說︰「若人欲了知,三世一切佛,應觀法界性,一切唯心造。」心是空性的,可以隨緣也可以造緣,當我們一起心、一動念,便成了我們的「緣」。
 
有一次,六祖大師游歷到廣州法性寺,聽到二位僧人正在爭辯著:一個說風動,一個說幡動,兩人僵持不下,六祖大師便對他們說:「不是風動,也不是幡動,是仁者心動。」平常我們一直以為自己是清醒的,是自由的,事實不然,要知一切的行為、語言、思想、乃至學習並不是行為過去就煙消雲散,只要你一動念便是一個「緣」,便攝納於心,可以說一切的見聞覺知都是「緣」的構成。「緣」一旦納入心中,即成為新薰的種子,它會成為潛伏的勢力,一旦遇到境又會現行來支配,影響我們的身、口、意。當然,它的現行可能即刻,也可能不久,更可能在遙遠的未來,重重疊疊,有新薰的、有尚未現行的。所以,如果想:我要做個解脫的自由人,就要堅持信念——人是可以創造佛性隨緣的自然,對自己所選擇的知覺,是非善惡要保持高度的覺醒,還要認識自己、訓練自己、教育自己,謹慎的在這些緣上加以抉擇,在緣生緣滅中,找到不生不滅的理則,這就是造因造緣。
 
佛陀告訴我們:眾生心本來就具足佛不菩薩清淨無漏功德;但是如果沒有善措其心,時時去觀照它,有所抉擇去貫徹它,就不能顯出智慧的功德。祖師大德說︰「平常心是道」,並不是說這樣吃飯、睡覺就是道,而是說堅持一個每天都要修的法門,念玆在玆,了了分明。亦即一切的行為活動的過程都是修行,修行中間會有失敗的挫折或成就的滿足,但遭遇挫折時,不氣餒、不動搖對佛道的追求;成就時也絕不因此志高氣滿,都能以坦然的心來面對,就是這裡所謂的「平常」,也即是養成與道相應的習慣性 善措其心,因緣要從何造起呢?今年結夏安居期間同修們自己所訂的加行功課便是在造因造緣,如何使它成為「平常心」,便須當下對自己提出一份要求。如歡喜經論做解門功課的,就要整理重點寫成心得報告;好樂行門修持的,在持誦、禮拜、禪坐就須掌握方向,在預定的期限內如期完成目標,若要修改自己生活上某種不良習慣的,就把項目列出,時時檢點、念念觀照,這是屬於自我養成的功夫,需要個人刻意去實踐。在佛經中有很多提醒我們善措其心的辦法,以華嚴經淨行品來說,內中有「大小便時,當願眾生,棄貪嗔癡,除罪法」,「若見流水,當願眾生,得善意欲,洗除惑垢」舉凡穿衣吃飯、大小便溺、言談靜默……,生活上每一個動作,都要發願提醒不忘觀心、觀照,日復一日,年復一年,讓每個清淨的善願,深深印入八識田中,走到那裡,這個願力就恆存在那裡,只要我們實踐了,成就就在「作」的當中。
 
「造因造緣」,緣是處處皆是,而心願要堅持。在造緣的當下,即是對自我的期許,以真誠對待當下的心念,才有一分力量去貫徹。蓮池大師聽偏融禪師說一句「老實念佛」,就能有成就,為什麼?「老實」是善能把握每一時刻、每一心念、每一因緣。「老實」在平常中道盡了以真誠來創造屬於自己的緣——善措其心即是真我生命的呈現。
 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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