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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elcome | Xiang Guang | 書包的故事

菩提道上
書包的故事



小時候,上學是件愉快的事,可以和同年齡的小朋友玩,上課的內容又很容易了解,考試也幾乎可以得滿分。但是,對於那時還只是小學二年級的我來說,每天必須揹著去上學的那個大書包,卻是一個不大不小的煩惱!

 

第一天背上它,隔壁的小朋友說:「妳怎麼背個男生的書包!」是啊!我為什麼要背這個書包呢?暗暗的綠色、半新不舊的,是移民出國的堂弟所留下來的,……我不喜歡它,我想要一個紅色的、雙肩帶的新款式書包,像班上那位家境好、功課好、又討人喜歡的同學所背的那一種。

 

終於有一天,我發現書包裂了一條縫,心裡暗暗高興,翻看它時又有意無意的把裂縫扯得更大一些。「媽,我的書包破了!」我由衷期待母親快快幫我買一個新書包。然而勤儉的母親看了看,拿出針線仔細地縫補起來。這會兒,綠色的書包表面不但有條裂過的痕跡,刺眼的白線更對著同學們宣告:「我是個破書包!」

 

我很不情願地再背起它,暗地裡氣得直跺腳。上學時,我不斷調整姿勢,用手肘夾住縫補的部位,以免被人看到,一路上更是提心吊膽地,害怕同學譏笑我,背了一個寒酸又難看的書包,他們會因此看不起我,不再和我做朋友。

 

在歲月的消逝中,我漸漸長大,童年「小公主」式的虛榮心也轉變了,我逐漸喜歡「瀟灑」,實在看不慣女孩子柔弱的姿態。於是我穿上牛仔褲、運動鞋,還特地買了個有鐵釦、插筆袋、男孩子背的那種橄欖綠的帆布書包,我背著它到每一個場合去,而且破了補一補再用,再破再補。有時朋友們會關心地問:「妳怎麼不換個秀氣一點的手提袋呢?」我便很不以為然又自豪地回說:「為什麼女孩子就要……!」

 

出了家之後,再看見孩童們背著書包上學,我不禁遙想當年:是童年和少年時的書包,令我生起種種的情緒和煩惱嗎?還是朋友們的反應,讓我生起輕視與被輕視的感覺。如今,昔日的朋友早已分散四處,過著各自的生活;破舊的書包也早被丟棄、腐壞,不存在了;而我,也早褪去童顏成為一個出家人,但是心中那兩個自卑與自大的書包,卻仍上上下下地搖擺個不平。

 

背起自卑的書包,我變成愛表現、期待受肯定的孩子。書包裡裝著我的評價單;如果表現很好,可以被人喜歡,如果別人知道我的貧困不足,就會貶低、遺棄我;書包裡還有一本使用了三十年的「偽裝寶典」,在那兒記錄著:我怎麼做可以表現出脾氣好、有風度……等等。

 

而當背上自大的書包,我變成裁度制度的嚴厲判官。此時,書包裡有一本我自認為最有智慧、最合理的審判公式,還有一架高倍率的望遠鏡。拿著這兩樣寶貝,我冷冷地觀察和我「不同類」的人們,批判他們的一切,而往往他們所表現的「不合理」,是那樣地讓我承受著憤怒和哀傷。

 

這就是長久以來,我生活裡的煩惱,「丟掉這兩個大書包吧!都是他們惹的禍!」可是,在那要丟,卻一下子丟不掉之間,我又生惱了。……

 

督導法師知道了我的困境,告訴我:「修行的過程,就是要努力把自己扭轉到『自己希望成為的樣子』去,這是沒有捷徑的!」當我明白,行者就是要時時向那個「自己扭不過來的自己」挑戰時,我變得比較坦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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