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禪機—悟因長老尼如是讀《六祖壇經》
禪機12 自己靈光常顯見



《景德傳燈錄‧卷五》
信州智常禪師者,本州貴谿人也。髫年出家,志求見性。一日,參六祖,祖問:「汝從何來?欲求何事?」
 
師曰:「學人近往洪州建昌縣白峯山禮大通和尚,蒙示見性成佛之義,未決狐疑。至吉州,遇人指迷,令投謁和尚,伏願垂慈攝受!」
 
祖曰:「彼有何言句?汝試舉似於吾,與汝證明。」
 
師曰:「初到彼三月,未蒙開示。以為法切故,於中夜獨入方丈禮拜哀請。大通乃曰:『汝見虛空否?』對曰:『見。』彼曰:『汝見虛空有相貌否?』對曰:『虛空無形,有何相貌?』彼曰:『汝之本性猶如虛空,返觀自性,了無一物可見,是名正見;無一物可知,是名真知;無有青黃、長短,但見本源清淨、覺體圓明,即名見性成佛;亦名極樂世界;亦名如來知見。』學人雖聞此說,猶未決了,乞和尚誨示,令無凝滯。」
 
祖曰:「彼師所說,猶存見知故,令汝未了。吾今示汝一偈曰:『不見一法存無見,大似浮雲遮日面;不知一法守空知,還如太虛生閃電。此之知見瞥然興,錯認何曾解方便?汝當一念自知非,自己靈光常顯見。』」
 
師聞偈已,心意豁然,乃述一偈曰:
 
「無端起知解,著相求菩提;情存一念悟,寧越昔時迷?自性覺源體,隨照枉遷流;不入祖師室,茫然趣兩頭。」
 
【悟因長老尼如是讀】
這一篇講信州智常禪師,他是惠能大師的法嗣。引自《景德傳燈錄‧卷五》。
 
信州智常禪師是信州貴谿人,幼年出家,立志求道,要「明心見性」。有一天,他去參拜惠能大師,惠能大師問他:「你從哪裡來?想求什麼事?」
 
智常禪師回答說:「我最近去了洪州白峯山親近大通禪師,請他教導『見性成佛』的法門,想要去除心中的疑慮,還未得解開。後來到了吉州,有人指點我,一定要投拜六祖惠能大師,所以我來了。懇請大師慈悲攝受我。」
 
惠能大師說:「大通禪師怎麼教你的?你聽到什麼?你的理解又怎麼樣呢?說說,讓我聽聽,我才能跟你說明啊!」
 
智常禪師說:「我剛到大通禪師座下的時候,他三個月都沒有跟我說什麼。我求法心切,就在一天晚上,進入他的方丈室去禮拜、請法。
 
大通和尚看到我殷切的心,就問我說:『你看到了虛空了嗎?』
 
我說:『看到。』
 
大通和尚又問:『虛空有什麼相貌嗎?你說一說。』
 
我說:『虛空沒有什麼形象、狀態,它沒有什麼東西啊!』
 
大通和尚說:『本性就如同虛空一樣,返觀你的自性,根本就沒有一個形象可以看見,這就叫『正見』;沒有一樣物品、一個形狀可以認知,這就是叫做『真知』;沒有青的、黃的、白的,沒有各種的顏色、或者長短等各種尺度的區別,只是看見了本性的清淨純潔,智慧本體的圓滿清淨光明,這就叫做『見性成佛』。你將要去的極樂世界,不就是如此嗎?這叫做『如來的知見』。你不是看到了嗎?你全部都得到了啊,還要我為你說什麼呢?』
 
大通和尚就跟我說這些,我好像聽得懂,可是我心中的一團迷糊還未能打開。請大師為我開導。」
 
六祖惠能就說:「喔,大通禪師所說的虛空,是一種『太虛空』,因為他還有一個『見』,還有一個『知』,這是癥結毛病。所以,你無法用來撥開雲霧迷惘。」
 
六祖惠能又說:「你應當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裡,自己的靈光常常不就這樣顯現了嗎?虛空真的不見一物嗎?你還會在空中見到閃電呢!所以,虛空是空,還是有?是知,還是見?我們修法要明了自心,要如實知見,不要錯解方便。你確實知道修行要明心見性。虛空偶爾有浮雲飄過,心念若被烏雲遮住,怎麼去處理身心呢?我們修學不是渴求一直萬里晴空,而是能夠知道身心的如實相,如實知見,才是真正的修學。」
 
所以,智常聽了以後,說:「無端起知解,著相求菩提;情存一念悟,寧越昔時迷。自性覺源體,隨照枉遷流;不入祖師室,茫然趣兩頭。」
 
六祖惠能大師幫智常印證,同時智常也知道:修法不是在求什麼東西,但是我們的身心,還是會有知覺、知見。能「明心見性」,不是清淨不清淨的問題,而是清楚地覺知、覺悟了身心本然的狀態——如實知見,這才叫做「參禪開悟」。修法,就是如此。
 
智常禪師的開悟狀況是:一開始六祖問他從哪裡來,想問什麼?智常回答曾聽了大通禪師的開示,迷惑的疑團卻沒有解開。
 
參禪重點是要有一些疑團,而這些疑團跟我們的生命有關,如果有人能讓自己迴光返照,看到那個疑團在哪裡,這個人是真正的善知識。
 
用「太虛空」作為譬喻:虛空中有鳥飛過去,留下什麼呢?沒有。飛機飛過去,留下什麼呢?沒有。我們的心念飛過去,留下什麼?當然也是沒有。雖然沒有,但是天空會有青天霹靂,或者有浮雲遮日,這個才是真正的疑團。若有人藉著這些事,直接點撥、戳開,仍然「本來無一物」,這叫「善知識」。
 
所以,智常禪師在這樣的情況之下開悟,成為六祖惠能大師的法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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